感念歐保羅老師

一個年輕三十歲的美國青年,夢想著為主到遠方服事,在拿到博士後便匆匆帶著年輕的妻子和三個孩子,告別家鄉到還是蠻落後且荊棘滿布的台中,在大度山這座才成立三年的森林大學服務。到台灣後,他兩個兒子相繼在10天內過世,他並没有因此打道回美國,反而安慰同事們這是上帝的美意。在東海公墓,一塊用大理石做成的聖経翻頁,他用詩篇23篇作為他紀念兩個逝去兒子的懷想…….他是歐保羅老師,是一位忠心的宣教士,更是東海人許多人的記憶…….


文 / 林良恭 (19屆生物系,現任理學院院長)

    我是在 1973 年考進東海生物系,1972 年左右因美國聯合董事會不在特別補助東海經費,東海必須自力更生,因此增加學生人數是主要管道,像生物系就從 20 名真正的小班制,增至 45 名甚至 60 名。整個學校的每年大一新生人數從 200 名增至 800名,其中還包括所謂 1 比 4 的相對基金設立,即東海募到 800 萬,聯董會給 3200 萬,當時我們學生也努力捐了一些。另外包括有:

◎設立夜間部
◎增設國貿、企管系,已非僅文理工學院的 liberal art 編制
◎全校住宿的規定廢除
◎勞作兩年改成一年
◎兩年必修英文改成一年
◎新建築物拋開仿唐式的建築風格
◎外籍教師紛紛離職
◎開發今為農牧場的土地養殖肉牛(錯誤政策,後改為乳牛 ) 及增設農學院

    我們這群如外星族突然侵入東海寧靜校園般的新生,也似乎被看待成一群帶著東海轉變的原罪,如素質下降、不愛讀書、東海認同感渙散等等。歐老師是我們當年人數爆增的一年級導師,雖然有時一些學長會搖頭告訴我們說,他們當年入學的成績是醫科不讀( 當年中山醫大仍是醫專,全台灣只有四個學校有醫學系,即台大、北醫、高醫和中國) 而選東海生物。然歐老師總認為我們這班能量足、活動力強、點子也多。他常告訴我們說:你們不用灰心,正直地做你們該做的大學生,就像我來東海,留在東海,是因著我的信念-神的旨意必行在地上。有次學長帶著我們去相思林內找歐老師為了紀念他兩位在台中去逝的男孩,而刻在石頭上的紀念文( 今日石頭何在?),我們雖不太能體會到當時歐老師的內心感受,記憶中當時蹲在石頭旁,亦能感覺到歐老師深深的慈愛。
 當年生物學長創立兩個社團,一為園藝社,是楊金山帶起的;另一為野鳥社是翟鵬發起的,而後者指導老師就是歐老師。我參加野鳥社,那時最興奮的活動是每年合歡山聖誕節的鳥類調查活動。聽說這是歐老師自美國奧杜邦學會(AUDUBON) 引進來的活動,學生幾乎是免費參加,還有機會坐吉普車到松雪樓( 當時道路狀況不佳,只有吉普車上的去松雪樓,若走路從翠峰至少需四小時)。
 記得校園團契日子,我們喜歡到歐老師家,除了可享用美式小餅乾外,聽到歐師母健朗的笑聲,似乎比唱詩更能撫慰遊子心情。歐老師跟我們談過,他最景仰史懷哲醫師,本來要立志學醫到非洲去。依稀記得他曾引用史懷哲醫師的話,只有當一個人感受到生命的神聖時,他才是一個有道德的人。

歐保羅-1
 歐保羅老師曾在生物系系刊訪談時說他的夢,說他在夢中呼叫:I am not a teacher !他醒悟,警惕自己的教學方式,他告訴我們說光靠別人灌輸理論來學習是沒有效果的,要從自己經驗中去學習新的事物。老師要多傾聽同學的反應,不是自己講個不停的授課方式。記憶中上歐老師的胚胎或生理學課,總是戰戰兢兢,因為須於期中與期末和他單獨面談。修課學生必需從這門課選一個關鍵字,自行閱讀和他一起討論,當然是用英文。
 1970 年代,當時台灣赤腹松鼠危害造林木問題甚嚴重,歐老師和他的學生唐代駒因研究關係自南投縣竹山地區帶了24 隻松鼠( 雄11 雌13)進入當時並無松鼠的東海校園,時光荏苒繁衍而成至今的松鼠族群。每次看見學生又驚訝又興奮地指著在文理大道穿越的松鼠時,就想起大三時跟著歐老師到溪頭調查松鼠的時光,忘了細節,但只記得歐老師他那部白色福特旅行車,幫我們裝了調查工具,省去我們扛著大包小包擠客運車。後來聽說歐老師的車子亦是宿舍區一些緊急臨產師母的救護車。

歐保羅-2
 我的求學過程甚至在日本攻讀博士時,都多蒙歐老師的幫助,數說不盡。其實每個東海生物系的學生都是如此,不論是課程指導、論文寫作及人生方向指引等等。他是位好老師,影響著我們做人做事的態度卻從不張揚。他是位好教授,帶領台灣本土生態學的建立,從不居功。

感念歐老師,合十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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